巴顿还在表演。
他又变出几张扑克牌,洗牌,切牌,动作花哨,引来更多围观。
宝宝终于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但足够了。巴顿像得了奖赏,表演得更卖力,白色西装在人群里晃来晃去,像个移动的灯塔。
何雨柱放下酒杯。他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路过伊莎贝拉时,她正和法国老乡聊得起劲,没注意他。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铺着黑白棋盘格地砖,墙上贴着繁复的壁纸。何雨柱走进隔间,锁上门。马桶是抽水马桶,白瓷的,擦得锃亮。他没坐,就站着,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那片灰蒙蒙的空间。炉鼎还在远处,暗金色的表面浮动着微光。他没去看金条,也没去管粮食——那些都还在角落里堆着,用油布盖着。他走到另一边,那里有个架子,是他最近整理出来的,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架子上有几个木盒,几副铁环,几沓扑克牌,还有一卷彩色的绸子。都是些小玩意儿,有些是从当铺收的,有些是赌场顺的,还有些……是他特意准备的。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紫檀木的,雕着花,做工精致。打开,里面是红丝绒衬垫,凹槽里本该放枚硬币,但现在空了。
何雨柱从架子上层摸出把枪,左轮手枪,柯尔特制式,枪柄上的编号被磨掉了。这是他半个月前从一个喝醉的印度巡捕身上顺的,一直没处理。
他把枪塞进木盒。枪比凹槽大,塞不进去,他用力按,木盒发出“嘎吱”的呻吟,红丝绒被撑破,露出底下木头。勉强合上盖子,盒缝里还卡着一截枪管。
他又拿起一副铁环。钢制的,巴掌大,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原本是魔术道具,环上有暗扣,一按就能分开再合上。何雨柱找到暗扣,用指甲抠了抠,然后从地上捡起块小铁片,是之前熔金时掉落的边角料。
他把铁片塞进暗扣的缝隙里,用锤子轻轻敲了两下。
铁片卡死了,暗扣再也按不动。
扑克牌是特制的,牌背有细密的纹路,对着光看,能隐约透出牌面的点数。何雨柱把整副牌扔到一边,从架子底下抽出副普通扑克。街头赌档用的,牌背是俗艳的美女图,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最后是那卷绸子。
五彩的,很长,魔术师用来变出鸽子的那种。
何雨柱把绸子抖开,找到一头,开始打结。不是普通的结,是死结,一个套一个,打了七八个,最后拽紧,绸子缩成一团硬疙瘩。
做完这些,他睁开眼睛。还在隔间里,能听见外面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他锁定巴顿的位置,那个白色西装的、像灯塔一样显眼的目标。然后,意念一动。
架子上那些被动过手脚的道具消失了。
几乎同时,何雨柱“看见”了巴顿身上的情况:那些道具被传送过去,替换了原本的。
过程很快,像电影换帧,一眨眼的事。巴顿正和宝宝说话,忽然身体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西装内袋,又摸了摸裤兜。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何雨柱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来,他掬了把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他一哆嗦。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嘴角抿着,没什么表情。
他擦干手,整理了下领带,走出洗手间。
回到宴会厅时,巴顿已经上台了。
主持人是个穿燕尾服的y
国人,用夸张的语调介绍:“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来自不列颠的魔术大师——巴顿先生!”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巴顿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白色西装亮得刺眼。他朝台下鞠躬,目光扫过宝宝的位置,眨了眨眼。
几个年轻女士发出尖叫,挥舞着手帕。
何雨柱穿过人群,走到宝宝身边。她还在看台上,手里端着那杯红酒,依然没喝。
“刘老板。”何雨柱开口。
宝宝转过脸。
帽檐下的眼睛打量他,从上到下,像在估量一件货物。“你是?”
“何雨柱。做点小生意。”
“哦。”宝宝应了声,又转回去看台上,显然没兴趣。
“这个魔术师,”何雨柱继续说,声音不大,但确保她能听清,“是个骗子。”
宝宝没动,但何雨柱看见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何以见得?”
“我见过他表演。”何雨柱说,“手法拙劣,道具都是些廉价货。也就骗骗外行。”
台上,巴顿正在准备。他拿出那个紫檀木盒,展示给观众看,打开,里面是红丝绒衬垫——枪被压在底下,从观众席的角度看不见。他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在桌上。
“要不要打个赌?”何雨柱说。
宝宝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他。“赌什么?”
“就赌他是不是骗子。”何雨柱说,“如果他表演穿帮,露馅,证明是骗子,你输给我一千吨面粉。”
宝宝笑了,笑声短促,像鸟叫。“一千吨?你知道那值多少钱?”
“大概一百万港币。”何雨柱语气平淡,“如果他不是骗子,表演顺利,我输给你一千吨面粉。”
宝宝盯着他看了很久。帽檐阴影下,她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你哪来的一千吨面粉?”
“这你别管。”何雨柱说,“敢不敢赌?”
台上,巴顿开始邀请观众上台协助。他看向宝宝,伸出手:“那位戴黑帽子的美丽女士,能否赏光?”
周围人都看过来。宝宝顿了顿,把酒杯递给旁边的侍者,走上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咔,咔,咔,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伊莎贝拉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胳膊碰碰他:“你跟她说什么了?”
“打了个赌。”
“赌什么?”
“一千吨面粉。”
伊莎贝拉吹了声口哨,很低,但很清晰。“你疯了。”
“可能吧。”
台上,巴顿递给宝宝一副扑克牌。“请洗牌,随便洗。”
宝宝接过牌。是那副普通扑克,牌背的美女图在灯光下显得俗气。
她洗牌,动作生疏,牌差点掉地上。洗好,巴顿接过,把牌摊成扇形,递到她面前:“请抽一张,不要让我看见。”
宝宝抽了张,看了一眼,握在手里。
巴顿接过剩下的牌,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他应该能通过牌背的暗纹看出点数——如果牌还是原来那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