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1 / 2)

入夜,城外临时搭建的女工大营。

几百个火盆将空地烤得滚烫。

粗大的芦席平铺在沙土地上。

一层层洁白的羊毛飞絮被均匀撒入。

大锅里熬煮沸腾的井水,被女工们用木瓢舀起,泼洒在羊毛表层。

热气夹杂着草木灰残留的清涩味冲天而起。

光脚的健硕妇人挽起裤腿。

她们站上那层吸饱热水的厚重毛垫。

口中喊着号子,双脚不停踩踏。

水分挤出,蓬松的毛堆急剧收缩。

紧接着,她们将成型的毛垫连同底下的芦席一并卷起。

用粗大的麻绳紧紧捆成圆柱体。

几十个妇人排成两列,

用上半身的重量,将那些硕大的芦席卷在青石板上疯狂向前推滚。

每一次重压,都在强行让羊毛死死嵌合。

初冬的寒夜里,女工营上空蒸腾起白茫茫的汗气。

受限于手工操作,出炉的毛毡厚薄不均。

有些边角薄如桑纸,中间又厚实如砖块。

女工们用骨刀裁去废边。

将合格的毡块挑出,交由裁缝缝合。

次日清晨。

城外校场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苏齐领着周铁,推着两辆木板车停在中军大帐前。

车上码放着几摞土黄色的物件。

颜色斑驳,质地粗硬,没有半分光泽。

蒙恬披挂整齐走出大帐。

他只看了一眼,便撇开目光。

卖相太差,连大秦最末等的屯田兵穿的粗麻布都不如。

苏齐从巡逻队里叫住一名冻得嘴唇发青、浑身哆嗦的老兵。

“脱去外甲,扒掉麻布内衬。”

苏齐指着板车上的物件,“穿上这套。”

老兵不敢抗命,哆嗦着解开皮甲束带。

换上那件由两块厚实毛毡缝制而成的简易内甲。

下半身套上一条宽大的毡裤。

脚底常年透风的草鞋被扔掉,换成一双厚重的毡筒靴。

最后,一顶两侧垂下护耳的毡帽扣在了头顶。

老兵重新套上冰冷的制式皮甲。

整个人显得略微臃肿笨重。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一阵刺骨的北风卷起校场地上的沙砾。

冷风抽打在驻守士卒的脸颊上。

其他人纷纷缩起脖颈。

唯独那名试装的老兵挺直了腰杆。

原本青紫色的脸颊边缘,褪去惨白,泛起健康的红晕。

他不可遏制地活动着手脚。

鼻腔里喷出的白气越发浓烈。

厚达两指的密实羊毛,成了最严密的屏障。

冷风被死死挡在皮甲之外。

体内的热气在羊毛里打转,散不出去半点。

老兵猛地一捶胸膛。

嗓门洪亮得能传出半里地:“将军!这物件邪门!”

“冷风生生被切断了,硬是一星半点都钻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