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离抓到自己只差一步之遥。
“很好。”
南宫明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阴恻恻的笑,
像是刀刃在磨刀石上缓缓滑过的声音,
又像是毒蛇吐出信子的嘶嘶声。
“咱们就在这里躲着。”
“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出城。”
只要出了城,天大地大,一定会找到出路,他还可以去南疆联络那边的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两人在柴屋里藏了一整天。
白天的时候,他们不敢出去,只能躲在柴屋里。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在昏暗的柴房里投下几道光柱。
光柱里有无数灰尘在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偶尔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远处传来的鸟鸣。
每一个声音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直到确认不是冲这边来的,才又慢慢放回去。
饿了就忍着,渴了也只能忍着。
南宫明轩的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那声音在安静的柴房里格外响亮。
一开始他还觉得尴尬,堂堂皇子,肚子叫得像打鼓一样,成何体统?
但叫到后来,他连尴尬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实在太饿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挨过饿。
以前在府里,哪天不是山珍海味?
光是早餐就有十八道点心,二十四种粥品,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有时候心情不好,整桌的菜动都不动一下,直接让人撤下去倒掉。
下人们背后议论他“暴殄天物”,他从来不在意。
他是皇子,浪费一点食物算什么?
可现在,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财产,换那一碗被自己倒掉的粥。
他甚至开始产生幻觉。
闭上眼睛,能闻到红烧狮子头的香味,
能看见糖醋鱼的酱汁在盘子里流淌,
能感受到蟹粉小笼包咬开那一瞬间汤汁溅在舌尖上的鲜美。
然后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
只有干燥的空气和木头的味道。
他的胃在抗议,发出一阵阵痉挛,疼得他蜷缩起身体。
胃酸翻涌上来,灼烧着食道,嘴里又酸又苦。
他忍不住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几口酸水。
影蛇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受过挨饿的训练。
暗卫的训练课程里有一项就是极限生存,
他曾经被扔进深山里整整七天,只靠吃野果和树皮活了下来。
但训练的时候至少能找到东西吃,
而现在,他被困在这间柴屋里,
除了柴火和干草,什么都找不到。
他也试过嚼干草,但那种又苦又涩的草茎根本无法下咽,反而让他更饿了。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从清晨挨到中午,从中午挨到傍晚。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已经饿得不行了。
南宫明轩饿得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晒干的树叶,又轻又薄,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连说话都觉得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