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裴夫人让龚尚景送来一壶酒,独自饮了起来。
沈玉城说的,全都是事实。
现在除了寧西王府之外,庾氏、蔡氏、廖氏,三大世族都对她颇为不满。
其实裴夫人心里也有委屈的地方。
她努力经营,无非就是想保住顾氏门楣罢了。
她尽力维护顾氏產业,不让他人侵吞。
可在他人看来,裴夫人这就是影响到了他人的切实利益。
她这身姿容貌,有多少人惦记,她难道不知道吗
而她可运作的空间,已经一年比一年小了。
最重要的,西凉真的有可能在数年之內,彻底与中原失联。
“姓沈的小儿如此无礼,夫人何须对他如此客气”龚尚景有些愤慨。
沈玉城大谈天下大势也就算了,居然还当著裴夫人的面危言耸听。
沈玉城那些话,充满了不堪。
“刘渊得到了世族支持,今年下半年一定会起兵南下。
刘渊兵锋直至京师,倘若京师告破,大夏將何去何从”
裴夫人说著,又饮下一口酒。
“仆也不懂天下之事,只知那沈姓小儿得意忘形。”龚尚景说道。
裴夫人摇了摇头。
“虎头山之战,我该给沈玉城的好处,確实未落到实处。”
裴夫人说著,又想起了沈玉城那句诗。
整个西凉,能靠得住的人屈指可数啊。
可別看陈波现在跟寧西王在一条船上,但双方只是表面和平,为了钳制他方势力罢了。
真正支持陈波的,也不是寧西王,而是蔡氏。
裴夫人如若真想在乱世之中依靠陈波来自保,也就不会跑来安昌郡了。
“对了,林娘子的来歷查到了吗”裴夫人问道。
“未曾查明。”龚尚景回答道。
裴夫人又饮了口酒。
“还是要跟沈玉城谈的。”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只是裴夫人並不想自己刚刚打了沈玉城一巴掌,却又要去跟沈玉城主动示好。
她一想到自己要放下身段,就万般难受。
龚尚景看不顺眼沈玉城归看不顺眼,但他作为裴夫人的僮僕,立马读懂了主人的心思。
“夫人夜间饮酒容易失眠,少吃些,注意玉体,仆先告退。”
龚尚景起身,退出了书房。
他来到了客院外,敲响了沈玉城的屋门。
沈玉城刚刚躺下,听到敲门声,立马起身去开门。
“龚兄。”沈玉城主动行礼。
沈玉城知道龚尚景有些狗眼看人低,但他还是非常礼貌。
“你惹夫人动怒了,今夜就別再去打扰,明日早晨,你早些起来,候在夫人寢院外,向夫人好好道个歉。”龚尚景说道。
“是。”沈玉城再度拱手一礼。
“打扰。”龚尚景还了一礼,转身离去。
沈玉城进屋,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龚尚景让我明早去向裴夫人道歉,我偏不去。”沈玉城说道。
“该去的,兴许你给裴夫人一个台阶,她就下来了。”林知念说道。
“我若再碰一鼻子灰呢”沈玉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