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明宫暗涌 襄婚在即(1 / 2)

伯言传 佚名 2234 字 2天前

往来的马车轆轆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朱云凡跟著伯言,脑子却一刻也没停下。君则方才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盟主”,那双仓皇躲闪的眼睛,还有下车时那副刻意拉开的距离——这个女人一定认得他。

可她为什么要躲是害怕是不信任还是有人在看著她,让她不敢认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神识始终铺开著。在这个世界,修为被压制在金丹七阶,比不得全盛时期,但覆盖方圆数条街巷还是绰绰有余。街上的行人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个个移动的光点,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凡人没有灵力波动,修士则像夜里的烛火,藏不住。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前方街口,有大量气息聚集。不是零散的修士,而是队伍。气息整齐划一,灵力的波动频率几乎一致,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伍修士。朱云凡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往前望去。只见一队禁军正从街口列队而出,银甲在午后阳光下泛著冷冽的白光,手中的长戟斜指天空,戟刃反射出刺目的寒芒。步伐整齐,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將领,面容方正,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凝实,显然在军中磨礪多年。他抬手,身后的队伍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

“筑基修士大明將领都是修士”

朱云凡忍不住思考起来这个世界到底和现实世界有多少差別。

几息之间,禁军已经將他和伯言、小乔、君则连同朱云凡围在当中。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一个人拔刀。那些人只是站在那里,银甲连成一片,长戟如林,將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两侧的店铺里,掌柜和伙计探出头来张望,却不敢靠近。

那中年將领上前几步,在朱云凡面前站定,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末將奉陛下口諭,请郡王与龙家公子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陛下可有说所为何事”

朱云凡问,语气儘量平稳。

“末將不知,只奉命行事。”

將领回答得滴水不漏,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朱云凡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看向后面伯言。伯言脸上带著一丝茫然,月白色的长袍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乾净。小乔在他身侧,薄纱遮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蹙著,显然不太高兴。

君则低著头一言不发。

“走吧。”

朱云凡朝伯言点了点头。

伯言没有多问,从小乔和君则中间挤出来,整了整衣袍。小乔和君则也跟著下了车。三人走到朱云凡身边,被禁军簇拥著穿过朱雀街,拐入宫城方向。

一路上行人纷纷避让,两侧店铺的掌柜伙计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张望,交头接耳。朱云凡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惠帝召见,还点名要伯言,加上昨天父亲与母亲的交谈中提到的“襄国婚事”……

他心里隱隱有了猜测,却又不愿意相信。

皇城巍峨,殿宇深深。穿过三进宫门,登上那条长长的汉白玉台阶,太和殿的匾额在阳光下泛著金光,笔画遒劲,像是要破匾而出。殿门敞开著,里面已经有几道身影等在那里。朱云凡抬眼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龙椅右侧站著两个人。龙復鼎一身玄色锦袍,身形魁梧,面容沉稳,从表面看不出喜怒。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姿態放鬆,但那双眼睛却在朱云凡走进殿门的瞬间扫了过来,只是轻轻一瞥,又收了回去。

莫莲站在他身侧,一身素净的青衣,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忧虑。

龙椅左侧也有两个人。一个穿著紫色亲王朝服的中年男人,面容与朱云凡有几分相似——眉骨、鼻樑、下頜的线条,一看就是血亲。那是他的父亲,这个世界的明亲王。他旁边站著一个端庄的妇人,是他的母亲,此刻正微微侧著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朱云凡的心往下沉了沉。惠帝把龙復鼎夫妇和他父母都叫来了,再加上伯言和自己,这阵仗,不像是普通的家宴。

他迈步走入殿內,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伯言跟在他身后,小乔和君则留在殿外等候。禁军在身后合拢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了几下,才慢慢消散。

惠帝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龙首,发出篤篤的声响。那声音不重,却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在人的心口上。他的目光从朱云凡身上扫过,又落在伯言身上,最后看向亲王夫妇和龙復鼎夫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云凡,朕怎么觉得,最近这宫里宫外,哪儿都有你呢”

朱云凡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堆起恭敬的笑容。他上前几步,抱拳行礼,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隨意。

“陛下说笑了,臣不过是閒来无事,在街上逛逛,谁知正好遇上禁军,这纯属巧合,绝非有意叨扰。”

惠帝摸了摸鬍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那目光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片刻后,他笑了。那笑声不大,却让朱云凡后背有些发凉。

“巧合朕看未必。不过也罢,你来得正好,省得朕再派人去请你,免得有些人又要在背后说朕不念骨肉亲情。”

他的目光往亲王那边瞟了一眼。

亲王低下头,没有说话。

惠帝放下手,坐直身体,目光落在伯言身上。伯言站在殿中央,一身月白色长袍,头髮用玉簪束起,面容清俊。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恐惧,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等著长辈吩咐的晚辈。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有微微的鬆弛,这是放鬆的姿態,不是硬撑出来的。

惠帝看著他的目光温和了几分,但那种温和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