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的眼睛瞪大了。
这种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是什么境界”
“九阶术士。”张角云淡风轻,“你听过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六阶。”典韦老老实实回答,“我以为六阶就是最强的了。”
“以前確实是。”张角笑了笑。
典韦沉默了很久。
山林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鸣。
猛虎趴在地上装死,一动不敢动。
终於,典韦单膝跪下。
“典韦,愿追隨阁下。”
“起来起来,別跪。”
张角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典韦托起,“我这儿不兴跪礼。”
典韦站起身,表情古怪。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张角。”
典韦猛然抬头。
“你就是大贤良师,天公將军张角”
“嗯,就是我。”
典韦的脸色变了又变。
整个天下没人不知道张角。
这位天公將军的名头太大了。
平四夷,安幽州,改农具,民间甚至有传言说他是活神仙。
但典韦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天公將军,居然是个穿著草鞋、拄著竹杖、一个人跑到深山里閒逛的温和道士。
“將军为何在此”
“路过。”张角耸肩,“本来要去洛阳看热闹,突然想起陈留有个典韦,就拐了个弯。”
典韦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扔老虎的举动很蠢。
这位大佬分明就是衝著他来的。
“將军不怕我反覆无常”
“你”张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你不像。你这种忠勇之人,一旦认主,至死不渝。”
典韦脸上露出激动的认同表情。
恨不得给张角跪下。
喊声“义父在上”。
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像是拍在一块花岗岩上。
“走吧,先去吃饭。你说你饭量大,我倒要看看有多大。”
“將军请客”
“嗯,我请。”
典韦咧嘴笑了。
这是张角第一次看到他笑,那笑容朴实得像田间老农。
与那魁梧凶悍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林。
那头猛虎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夹著尾巴狂奔而去,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己吾县边境。
到了山下的集市,张角找了家饭馆,让老板上饭。
“先来二十斤牛肉,三十张饼,一坛酒。”典韦坐下就报菜单。
老板愣了:“客官,您几个人”
“一个。”
“……您確定”
“上吧。”
张角在旁边喝茶,笑眯眯地看著。
等饭菜上齐,典韦便如风捲残云般开吃。
那吃相谈不上优雅,但胜在气势磅礴。
一口饼,一块肉,一口酒,循环往復,毫不停歇。
吃到第十五张饼时,典韦抬头看了张角一眼:“將军不吃”
“我不饿。”张角继续喝茶,“你慢点吃,別噎著。”
典韦嗯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三十张饼、二十斤牛肉、一坛酒下肚,典韦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肚子:“七分饱。”
老板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张角淡定地掏出一串钱放在桌上:“再来二十张饼,十斤肉。”
“客官……小店肉不够了。”
“那就有什么上什么。”
最终,典韦吃了一整只羊、四十张饼、两坛酒,终於放下筷子,露出满足的表情。
“饱了”
“饱了。”
张角结了帐,走出饭馆时,老板在后面念叨:
“老天爷,这人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典韦假装没听到,跟在张角身后。
“將军,我们去哪”
“洛阳。”张角拄著竹杖往南走,“董卓快入京了,去看热闹。”
“洛阳有架打”
“有,很多架。”
典韦眼睛一亮,大步跟上。
走了几步,他又问:“將军,那个吕布,真有六阶”
“嗯,六阶中期,比你高半阶。”
“那我能打贏他吗”
张角想了想:
“正面对决,你力量占优,他技巧占优。三十招之內他压不住你,三十招之后你可能会输。”
典韦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不过没关係。”张角笑道,“以后你和他是一个阵营的,不用打。”
“我和他一个阵营”
“对,我打算也把他招过来。”张角拄著竹杖,脚步轻快。
“你们两个站我左右,一个古之恶来,一个飞將吕布,想想就威风。”
典韦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那他得排在后面。我先来的。”
张角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典韦,看著粗獷憨厚,居然还知道爭个先来后到。
“行,你先来的,你是老大。”
典韦满意地点头,大步流星地跟上。
一灰一黑两个身影,沿著官道向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