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征四郎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端起破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咯吱。”
牙齿咬在沙子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板垣征四郎差点连胃里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硬生生地把那口掺着沙子的稀粥咽了下去,喉咙被粗糙的沙粒刮得生疼。
旁边的副官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一边喝,一边还要强行挤出感激的微笑。
那表情,别提多滑稽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
炊事班又熬了一锅更稠的粥,这次里面还加了一些切碎的肉干。
饿极了的百姓们吃完后,不少人的肠胃开始抗议,纷纷捂着肚子往村外的野地里跑去解手。
板垣征四郎也感觉肚子里一阵绞痛。
那掺了沙子的糙米粥,加上煮完依旧干巴巴的马肉干,让他的高级肠胃彻底罢工了。
他捂着肚子,跟副官打了个眼色,混在几个老百姓中间,朝着村外的一片灌木丛走去。
此时的板垣征四郎,心里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他估摸着,这支大夏军队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把他们这些“难民”遣散。
到时候,他只要混在人群里离开包围圈。
然后想办法一路往北,逃回华北方面军控制的区域就行了。
至于丢了一整个第五师团这么大的罪过,他连应对的借口都想好了。
甩锅就行了。
就青城港丢得太快,把他的后路彻底断了。
外加第10师团救援不力,在津浦线上磨洋工。
还有华北方面军的空中支援太弱,导致他遭到了敌军列车炮和轰炸机的单方面屠杀。
总之,不是他板垣征四郎指挥不行,而是敌军太狡猾,友军见死不救。
再加上他在军部高层也还算有点人脉关系。
他估摸着,虽然自己的军事生命肯定是结束了,这辈子别再想带兵打仗了。
但混个不太体面的退役,保住一条命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他之前在华北作战的时候,纵容手下抢掠,搜刮的那些黄金和古董早就通过秘密渠道送回了国内。
有那些财富在,他回国做个富家翁,照样能过得舒舒服服。
正美滋滋地想着。
板垣征四郎溜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解开裤腰带,蹲了下来。
放松警惕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排长王有亮虽然没摸出枪茧,但心里总觉得这两个人透着一股子不出的违和感。
于是,他暗中派了一个名叫二狗子的机灵战士,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一阵稀里哗啦的释放过后。
板垣征四郎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他习惯性地伸手探进怀里,摸索了一下。
随后,他掏出了一卷东西。
躲在十几米外一棵大树后的二狗子,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昏沉的光线定睛一看。
眼睛瞬间就直了。
“日他娘的嘞!”
二狗子在心里惊呼一声。
这年头,饭都吃不饱的逃难老百姓,解手的时候都是随手抓两片树叶,或者干脆在地上薅点土坷垃对付一下。
可眼前这个脏兮兮的“老头”,手里拿的竟然是一卷雪白雪白、柔软无比的高级卫生纸。
这种洋玩意儿,二狗子以前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当短工的时候才见过一次。
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难民,怀里怎么可能揣着这种高级货?
“排长!排长!”
二狗子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找到王有亮:
“那两个家伙有问题!
那个老头拉屎,用的竟然是雪白的洋纸。”
王有亮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妈的,差点让这老狐狸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