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辞去申领路引的时候,几乎没排什么队。
平日申领路引,官府盘问极严。籍贯来路、去往何处、亲族底细,恨不得把祖宗八代都扒个底朝天。
可今日当班的官爷格外和气。
只随意问了姓名,去往何地,有几个人,就草草登记在册,直接落下官印,将路引递了出来。
许是官爷也急着出去看热闹呢。贺兰辞这般想,又觉得自己今日运气特别好。
想什么,成什么。
这不,刚出府衙就遇上了一辆空马车要去渠州。
好几个人围在那问价,七嘴八舌的。
他听到“渠州”两个字,也挤进去。
车夫自称姓刘,从渠州赶马车送人进京。如今要返回渠州,正好可以载人同行。
如此就比现去租辆马车,便宜多了。贺兰辞本来心里还生疑,谁知其中一人,说他正好要去渠州。
马车夫说,“我这马车能坐四个人,单你一人还不行,要凑数。”
那人道,“哪那么容易凑数啊,你先载我一人,边走边喊人呗。”
眼看着就要谈拢了,贺兰辞赶紧上前拦截,“我们这边刚好四个人,马车我定下了。”
如此,他以极快的速度办好了路引,又以极低的价钱,租好了马车。
简直事事顺遂,万事大吉。今日黄历,宜办诸事。
贺兰辞很满意。
尤其那刘姓马夫十分健谈,自称刘寸心,天南海北,就没他接不上嘴的。
“押下路引呢,就不用先付多少银子。”刘寸心道,“我肯定对你是放心的,不过走个过场。”
贺兰辞理解,“那押几个路引?”
“押一个就够了……要是你押两个,到了渠州再付银子也使得。”刘寸心笑呵呵,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贺兰辞把路引拿在手里翻。
刘寸心凑过头来,顺手抽走了名叫“殷围”和“贺兰辞”的路引,“就这俩吧,到了渠州,你给我银子,我还你路引。这一路,咱们吃住都在一起,不怕丢。”
贺兰辞本来是想押两个师弟的路引,但现在若是去换,反而刻意,“如此甚好,刘兄,现在去接我师弟和师父吧。”
二人赶着马车去接人,先接了沈不休和宋小白。
贺兰辞这一路都在琢磨。
挣钱无非两条路,一,给人看病;二,讹钦差大臣。
第二条路来钱快,但得背着他师父干,否则……什么都干不成。
他把讹银子的事跟两个师弟说了,二师弟沈不休一拍即合,表示财路亨通可行。
小师弟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告密,师父问我也不会说。”
如此,讹人三人组背着师父正式成立。
贺兰辞对讹人这事儿,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也认为马背上那姑娘不是什么好人,更觉得朝廷搞这套有点恶心。
真要救灾,哪可能墨墨迹迹搞这半天都还没去!这是做给谁看呢?
所以他要讹人,还要狠狠讹一笔,至少要够他们师徒四个一年的衣食住行。
不然,日子过不下去了。
年初九的仪仗队到达北城门时,两位公主的仪仗队已然先到。
队伍集结完毕,却不开拔。
光启帝登临城楼,百官肃立。
这是要昭告天地,祈求此行平安顺遂。祭祀完成,队伍才会正式启程。
英微子站在百姓中间,看见年轻的钦差大人率众将士跪于城下,祭坛上香烟缭绕。
他听说,那骗子身边同作男装打扮的,也是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