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武学正堂。
兵部尚书张昷之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眉目端正,留着宋代文人常见的长须,神态沉稳持重。此人虽与襄阳王无勾连,但襄阳王的安排表面文章还需做好。他与武学祭酒,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头齐聚正堂。王中华与段弓立于堂下,一旁是捆成粽子的白顺。
事情脉络清晰,证据确凿。白顺受不住刑,已招认是受一神秘人重金聘请,指派他混入武学伺机刺杀王中华。
张昷之面色阴沉,此事闹得太大,武学混入刺客,他这兵部尚书脸上无光,更担忧牵扯出背后之人。他正想如何将此事压下、并给王中华“不安分”定个罪名时,有人唱喝:
“杨将军到。”
一声通传,只见一身常服却威仪不减的杨文广,大步踏入正堂。他先向张昷之等人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王中华身上,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张尚书,诸位,此事本将已听说了。”杨文广声音洪亮,“王中华此子,入武学不过数日,便连番遭人设计陷害,先是演武厅刻意刁难比试真刀,后是蹴鞠场蓄意伤人,如今更是混入刺客水下谋杀!这已非寻常学子争斗,而是有人欲置我大宋未来将才于死地!其心可诛!”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厉:“王中华于均州剿匪有功,陛下亲授官职。入武学,是陛下恩典,亦是庞相公、欧阳公与本将军亲笔举荐。如今有人视国法军纪如无物,在武学圣地行此卑劣之事,本将绝不能坐视!”
张昷之心头一跳,杨文广官职不大,但杨家将代表人的身份和镇守三关的重任无可替代,忙道:“杨将军息怒,此事本官定当严查……”
“查自然要查!”杨文广打断他,目光炯炯,“但在查清之前,为免再有无辜学子受害,也为正武学风纪,本将提议——擢升王中华为‘武学训导生’,协助教头,负责部分新生基础武艺与阵型演练之教导!他有实战经验,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正可磨砺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子弟,也可为寒门学子树立榜样。此事,本将愿一力担保。”
堂上顿时一片寂静。
训导生,非教职,却有权参与教学和管理,地位特殊。让一个新生担任此职,前所未有。但杨文广以军方巨头身份,搬出庞籍、欧阳修,用“担保”二字提出,分量极重。更关键的是,他点出了王中华连番被陷害的事实,将其摆在了“受害者”和“人才”的位置上,占据了道德和法理制高点。
张昷之等人面面相觑,心中不满,却无法反驳。杨文广这是明摆着要借此事,将王中华保护起来,并给予他一定的权力和空间,让他能在武学立足。
最终,在杨文广的极力相争和合情合理的提议下,王中华“武学训导生”的身份被当场定下。
走出正堂,夕阳西下。杨文广与王中华并肩而行,低声道:“中华,武学乃是非之地,亦是历练之所。这‘训导生’虽是小职,却也是个台阶。如何走稳、走远,就看你得本事了。”
“小人明白!谢杨将军回护提携!”王中华深深一揖。他知道,杨文广此举,不仅是保护,更是一种投资和期待。
他的武学生涯,在连破三关、擒获刺客、得杨文广力挺后,终于真正拉开了序幕。而“训导生”这个身份,将是他撬动武学格局、结识同袍、暗中积蓄力量的第一块基石。
武学训导生的任命文书,翌日便张榜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