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布特话最少，但是动作却是极快。

他直接解下腰间铜製令牌，放在摺叠桌上，然后说道：“深脉商会，专营矿道运输，凭此令牌，深脉所有矿道一律八折。”

三张名片和一枚令牌，整整齐齐摆在摺叠桌上，在冷风扇的微风中轻轻颤动。

金的、银的、铜的，三种金属的光泽在魔晶灯的冷白光下各自闪烁著。

格里姆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作为活了几十年的老地精，虽然见识不如这些评估师广博，但他也知道，对於別人拋来的橄欖枝，不能轻易接受。

吊著，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抬起眼睛，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平稳：“诸位的好意，我记下了。但具体事宜，我需要回去和兽人商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葛林鐸连忙点头，“阁下不必急於答覆，到了金镐城，有的是时间详谈。”

杜洛姆也笑吟吟地附和，戒指叮叮噹噹地响著：“对对对，先交个朋友，生意的事慢慢谈。”

哈布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令牌请收好”，便退到一边。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打听格里姆在金镐城有没有落脚处、需不需要安排接风之类的客套话。

格里姆一律用“再看”“再商量”搪塞过去，不多说一个字。

见格里姆不愿再多说，三人便识趣地告辞了。

葛林鐸最后一个出门，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火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无声滑合，包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冷光球还在嗡嗡地转。

窗外，荒原的尽头，太阳已经明显偏西，將整片天空染成赤红色。

远处的山际轮廓越来越清晰。

格里姆拄拐站在窗前，看著三个评估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火灵。

火灵从翅膀底下拔出脑袋，冲他啾了一声，那撮羽冠神气活现地晃著。

格里姆微微躬身，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感谢：“多亏了您。”

火灵歪了歪头，不知道听懂没有。

它又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继续打盹去了。

冷风正好吹过来，凉风扫过它的羽毛，令它舒服地咕嚕了一声。

格里姆拄著拐杖走到摺叠桌前，將三张名片和一枚令牌一一收好，塞进怀里，和那张烫金请柬放在一起。

胸口的位置鼓鼓囊囊的，里面揣著四样东西，一张请柬，三张名片，一枚令牌。

每一件都轻飘飘的，但在格里姆心中，分量却沉甸甸的。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不是因为他格里姆有多能干。

是因为这只鸟，这只正蹲在软榻上，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打盹的火灵。

不，准確地说，是因为这只鸟背后那位他无法企及的存在。

格里姆重新在软榻上坐下，和火灵之间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