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凝滞。

裴老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一直低头摆弄手机的孙子。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性情古板又唯我独尊，家里晚辈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心不在焉。

裴煜指尖一顿，屏幕上还停留在舒意攥着手腕的画面，那道勒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迅速按灭屏幕，将手机塞进西装内袋，抬头时脸上已恢复惯有的平静。

“没什么，是医院的一些事。”

“爷爷今天找我来，有事吗？”

他主动转移话题，并不想让裴老爷子知道太多，他的事。

毕竟，二十多年来，裴老爷子都没有管过他的死活。

现在突然间想到他这个人了，开始百般讨好。

他讨厌这种虚假的靠近。

但是，目前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至少，现在不是。

裴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煜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始终与这位爷爷保持着疏离。

裴老爷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椅柄，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听说，你在秦老手底下工作？”

裴煜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是。”

他没想到爷爷会突然提起秦老，两人素来没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他的工作？

“不过这几日秦老身体抱恙，在家里休养。”他补充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好端端的，身体怎么会不好？”裴老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裴煜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深思。

“……这是秦老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他不是个私下里议论领导的人。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爷爷也不行。

裴老爷子靠在宽大的红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飘忽。

“我听说，秦老几十年前做过一次给患者换血的手术？”

“……爷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裴煜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这件事太过久远，连他也是在医院多年后，偶然从老员工口中得知零星片段，爷爷怎么会突然提起？

“咳咳咳……”裴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好一会儿才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我这不是……前几天道听途说了一些，有些好奇，想着你在那里工作，多半知道一些内幕。”

“那个人……后来是死是活？”

裴煜盯着爷爷的脸，试图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苍老的疲惫。

他沉吟片刻，如实说道。

“据我所知，秦老确实做过这样一次手术，后来患者活到了98岁，但并不是秦老动的手，主刀的是秦老的儿媳。”

“那个姓宋的？”裴老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带着几分厌恶。

“对。”裴煜点头，“不过，宋医生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术了。”他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秦振国曾提过的往事，补充道，“她最后一次做手术，是给……大哥的母亲动的……”

当年那场惨烈的车祸，裴煜年纪还小，记忆模糊。

但他在医疗行业浸**多年，多少听过些传闻。

大哥裴砚礼的母亲当年车祸本来只是轻微的伤势，由宋医生主刀，可术后没多久，人就去世了。

这件事一直被裴家刻意尘封，没人敢轻易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