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11月,北风卷着落叶,带来阵阵寒意,吹得行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和围巾。
这天傍晚,天阴沉得厉害。
“咳咳…哇…”
小墩墩的咳嗽声又急又烈,蔫蔫地趴在妈妈怀里,往日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刻也失去了神采,看着就让人心疼。
“怎么又烧起来了?中午吃了药,下午不是退了吗?”
宋咏梅用手背试了试孙子额头的温度,烫得她心一揪。
“下午是退了点,刚喂完奶睡下,没想到又烧起来了,咳得也更厉害了。”
她心里自责,可能是昨天下午带墩墩在院子里晒太阳,风太大,着了凉。
裴晔刚从研究所回来,大衣还没脱,见状立刻上前,从舒雪手里接过孩子。
“小雪,我们得再去趟医院。”
“好。”
舒雪也不磨蹭。
“妈,你去拿墩墩的小被子和病历本。裴晔,我们给墩墩穿厚点,马上去医院。”
“哎,好,好!”
宋咏梅连忙应声,跑去准备。
舒雪赶紧给墩墩套上厚厚的棉袄,戴上小帽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红扑扑的小脸。
裴晔用军大衣把儿子裹在自己怀里,对舒雪说。
“你也去多穿件衣服,夜里冷,医院更凉。”
宋咏梅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出了门,坐到了后座。
京市的儿童医院,距离军区研究所家属院不算远,尽管已经晚上了,急诊室里依旧人满为患。
这天气凉,感冒的孩子还真不少。
这个时间点,裴晔不想打扰别人,并没有找关系开特殊通道。
他让宋咏梅和舒雪抱着孩子找个地方坐,自己挤到了挂号窗口前排队,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墩墩不舒服地扭动着,咳嗽一声接一声,小眉头紧紧皱着。
舒雪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轻拍着儿子的背,低声哼着儿歌安抚他。
宋咏梅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我的乖孙孙受罪了哦…这队排的,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墩墩好不容易在妈妈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都还没轮他们。
舒雪叹了口气,一抬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入口处,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棉服的女人,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身形笨重,明显怀着好几个月的身孕。
她正侧着身子,费力地从一个男人手里接过纸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是尹晶晶。
舒雪几乎没认出来。
眼前的尹晶晶,与记忆中那个干干净净,体面中还带着清高气的继妹,判若两人。
她脸色蜡黄,脸颊两侧布满了明显的妊娠斑,眼眶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起码大了十岁不止。
似乎感受到了注视,尹晶晶下意识地朝舒雪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尹晶晶的表情瞬间僵住。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她脸上的讨好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堪,以及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怨恨。
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将纸包塞进口袋,然后拉扯了一下那个不耐烦的男人,逃也似的拐进了旁边的走廊,消失在人群里。
舒雪认出那个男人是宋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惊讶?有一点。
唏嘘?或许吧。
但绝没有同情。
“小雪,看什么呢?”
宋咏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来往的人流。
“没什么,妈。”
舒雪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墩墩的姿势,让他睡得舒服些。
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冷意。
她刚刚看得很清楚,尹晶晶眼中的恨意,就像淬了毒一般。
即使到了这般田地,尹晶晶恨的还是自己。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
尹晶晶拉着宋福走出一段,宋福用力甩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