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焦虑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阮念念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再哭,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霍凛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念念,看着我。”
阮念念的目光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那双杏眼里全是血丝,瞳孔因为焦虑而微微放大,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阮泽不会有事的。”
霍凛的声音低沉平稳,“圣保罗学校旁边就是香江最好的私立医院,救护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急救人员处理得很及时,不会有事的。”
阮念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霍凛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捂热。
又她坐了一会儿,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霍凛才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阮念念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霍凛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惨绿的幽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冷硬如刀削。
阿耀跟在身后,门在两人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
霍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眼角眉梢的冷意再没有遮掩。
“怎么回事?”
“打人的五个,都是圣保罗的学生,领头的叫韩瑞,十七岁,是韩家的独孙。韩家在香江做药材生意,规模不小,跟我们也有些生意往来,算不上顶流,但也算得上有头有脸。”
阿耀顿了顿,“动手用的是板凳腿,打的是后脑勺,下手不轻,有颅骨骨折的可能……”
霍凛的眸色沉了下去。
“原因呢?”
阿耀抿了抿唇,“从阮泽入学第一天,那帮孩子就开始霸凌他,之前都是冷暴力,今天阮泽还了手,可能是急眼了,就下手重了……”
霍凛冷笑一声,“骗鬼的说辞,你也信?”
阿耀垂眸,“那我再去审一遍……”
“审这帮小崽子有什么用?”霍凛嗓音低沉冷冽,“去查他们的父母。”
阿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二爷……那个动手伤人的韩家少爷,怎么处理?”
霍凛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动作不紧不慢,“先把人扣下,关在云水园的地下室。”
阿耀的眼皮跳了一下。
云水园的地下室。
那是处置叛徒和细作的地方。
上次那个被霍虞派到陈少谦身边的细作,就是关在那里审的。
审完之后,那人就再也没出来过。
“二爷,您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我跟阮泽没什么情分,充其量就是姐夫跟小舅子的关系,可他是念念的亲弟弟,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会给他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阿耀,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阮泽若是平安无事倒也罢了,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没到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