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信天鴞自茫茫翠微中飞来,背上皆负载木箱,木箱內飘出一张张影形图,落在它能感知到的修士洞府外。
张张影形图,有落在沟涧內,有落在溪潭边,有落在山岭上,有落在山谷中。
有修士查看影形图,再遥望天边飞过的信天鴞,喃喃自语:“这落魄山中,多少年没出过这等被漫山通缉悬赏的人物了!”
上一个有此种待遇的修士,已被五马分尸,再上一个,已被做成了魂灯,再再上一个,已被剁了做烤饼餵妖宠。
他只感觉这落魄山中,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望著手中影形图,他嗤笑出声,也不想想,能惹上这般祸端的人物,即便不是铜丸也是石丸,绝对不是落魄山中这等睪丸能硬碰的。
只是少有人如他这般清醒。
多数人在见到影形图上那琳琅满目的悬赏灵物后,便抑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產生了干一票的想法。
厚赏似美人,重利迷愚夫。
悬赏之人不过炼气四层修为,这落魄山中能占灵地,据有家业之辈,谁又不是炼气四层修士画中人手段犀利,吾道友也未尝不多!
修士並肩上,螻蚁咬死象。
一人砍左手,一人砍右脚,一人挠心肺,一人剁脑袋,任他手段多犀利,也要饮恨下幽冥。
张张影形图,宛如投下的炸弹,將落魄山中那些寒酸修士的贪慾炸得沸腾,不少人涌向野市打听起王冕消息。
连芋儿湾,也有信天鴞投下的影形图。
鱼听荷缓缓伸出手,將飘下的影形图捏在手中,扫过其上內容:
【太溪湖吕氏谨告四方修士:
今有落魄山狂徒,携妖犬为祸,屡戮我族修士,罪孽滔天,吕氏共愤。
本族立誓擒此元凶活口,凌迟千万刀碎剐;拘其三魂七魄,燃灯炼祭,慰我族人亡魂。
凡有擒获此獠者,
吕氏重酬犒赏:中品法器两件,灵石一千枚,中品灵丹十瓶,中品灵符十张,灵米二十石。
其人形貌、法器、妖宠,下有影形图对照。
布告四方,咸使闻知。】
“我家小鱼儿,莫不是在担心你那王道友”与太君走上游廊就见弟子出神,连她靠近未曾发现。
瞧了一眼她手中那张影形图,没由来想打趣弟子。
鱼听荷嗔怪婆婆玩笑她,指著手中影形图开口:“婆婆你瞧,那吕氏可是厚赏几千灵石捉王道友,怕是將这山中修士都惊动了。”
落魄山不少修士连几块、十几块灵石都拿不出来,面对这般巨资厚赏,怕是都要化作不惜身、不惜命的疯狗。
吕家这是要將王冕最后的容身之地掀翻,使他不能继续躲在这诺大的落魄山中,再行追索,便不会如沧海捞针。
此举,行的是打草惊蛇。
“掛心了啊”
“婆婆莫要乱点鸳鸯谱,王道友醉心修炼,我亦醉心修炼,真有月尊牵线,我定告知婆婆你。”鱼听荷解释一句。
少年修士多向道,鲜有儿女情长时。
並不是没有,是少有。
“不是相思,那你出神作甚”鱼太君拿起影形图:“那吕氏两位炼气六层,一位炼气七层都没能捉了他,这落魄山中修士,还能比吕家修士难应付”
“终究来势汹汹,有些担忧道友罢了。”鱼听荷回答。
旬月来,王冕教授她不少剑法要领,本来稀鬆平常的剑法,如今也登堂入室,有护身之能,对敌之效。
她亦钦佩王冕天赋卓绝,十七之龄登临炼气中期,又习剑法,又习法术,前半月更是发现他竟然还是制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