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中。
两道气息被收摄得极低的壮硕身影,手撑狼牙棒柄端,眼中灵光熠熠,浓厚的山雾丝毫不影响其视线,將蛇缠坳战场尽收眼底。
能见白九娘被几位炼气五层修士纠缠阻拦,也能看见苏扶遥被那炼气六层修士逼得左支右絀,还能看见王冕反杀那绿袍炼气六层。
这一切,都落到她二人眼中。
“那般诡异犀利,威力巨大的剑招,你可曾听说过”声音柔和些的女修问。
回答她的是一道粗糲嗓音,像被烟燻火燎过一般:“倒不曾听说过,不过惊鸿一瞥,那切山石树木如切豆腐的莹莹之气,是剑气无疑。”
修士习剑眾多,能习得剑气者却甚少。
需得剑诀入品且精通,二者结合才能催生剑气,而剑气锋锐之极,即便是修为高上不少的修士,也不得不小心应对其犀利锋锐。
她也疑惑王冕用的是何招数,只凭剑气或许能斩炼气五层,但是绝不可能斩炼气六层,而王冕之前就已经斩过碧鳞蟒,如今又凭藉此招,斩了炼气六层。
其威力当真可怖。
便是相隔甚远,见那招剑法,也有一种汗毛倒竖的威胁感。
“少族长的情况有些险象环生,还要继续观望磨礪”嗓音有些粗糲的女修开口,眼神看向蛇缠坳中时,有几分放不下。
另一女修则是摇摇头。
她望著吞下丹药后便取了首级,急匆匆下岭的王冕,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少家主手中法器丹药充足,又有遁法可逃,不会有性命之忧,且让她磨礪磨礪。”
她不担心苏扶遥,即便是不敌对方那炼气六层,也能逃掉,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此刻,她更想看看王冕准备怎么做。
“那修士法力消耗得一乾二净,下去也是送死,难道还有其他手段”声音柔和的女修看著王冕下岭,不禁疑惑。
“就是想看看他此番下去,是要去救他的狗儿,还是要去救少族长。”粗糲女声回答:“若是袖手旁观,少族长也能识清此人面目,小人不可为伍。”
“倒是良苦用心,跟姑姑似的,可不像你。”
粗糲声音訕笑:“就是来时姑姑教的,不若我这脑子能想到这许多早便衝出去將那修士骨头拆了。”
另一女修语塞。
在她们的注视下,吞了两颗疗伤丹,两颗黄龙丹的王冕,正往蛇缠坳下飞掠,额头因为剧痛冒出冷汗滴滴。
肋骨起码断了三根,內腑隱隱作痛,多半也是受了伤,化开的丹药开始缓缓发挥作用,伤势不再恶化,两颗黄龙丹起效,缓缓恢復著法力。
相距不算太远,王冕渐渐靠近蛇缠坳,已能见到斗法灵光闪烁。
王冕擦去汗滴,作轻鬆模样,跃下岩壁,將提著的首级举起:“苏道友,在下已斩这藏头露尾之辈。”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安静了一瞬。
苏扶遥偏头便看到手提首级的王冕,面有惊色,与他斗法的炼气六层修士不露面目,一双眼睛却盯著王冕手提的首级。
其余围杀白九娘的修士,也盯著那头颅。
下一刻,有惨然的女修声音响起,声音悽厉无比:“啊兄长!”
王冕偏头看她,手中长剑熠熠生光,將手中首级高高举起,笑得狂妄:“既是兄长......道友可要为你兄长报仇”
女修衝出,被人拦住。
蒙尘术遮蔽之下,若无灵眸,只会感知王冕修为气息是一团混沌,加之能斩炼气六层,又强作镇定自如,短时间难以分出虚实。
围杀白九娘的这几人,也不是拧成了一股绳,他们各有效命对象,各有立场。只有拉住女修那两位,一人炼气四层,一人炼气五层,才与其是一家之人。
將两颗疗伤丹丟进白九娘嘴里,王冕见那女修不来,径直走向苏扶遥处。
“苏道友,有些狼狈啊!”王冕的笑容带著几分调笑。
此刻的苏扶遥內甲隱显,外衫破损多处,露出衣衫下泛著浅紫色的皮肤,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毫无遮掩的法力已显枯竭不足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