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抬头,他便撞入了宛若深潭的眸里。
温长则幽黑的眸倒映着他呆若木鸡的脸,他看着乔幸笑了笑,轻松到:
诶,没毁容啊。
?乔幸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你一直不肯抬起头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伤到了脸,不肯见人呢。
说话的时候,温长则始终是带着笑意的,也不知是真的那么想,还是只是为了缓解乔幸紧张而说的俏皮话。
乔幸看着眼前梦寐以求人,嘴巴却一再卡壳,半晌才应了一句:
没有没有毁容的。
妈的。
这回答的什么啊!这tm不是废话吗!
乔幸都快被自己气死了。
嗯,温长则笑了笑,没事就好。
您您
嗯?
我之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您轮椅边上您没伤到吧?
乔幸气都不喘地说出了今天见到温长则后的第一句长句子。
温长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什么,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失笑,但还是强忍下嘴角的笑意,应到。嗯,没伤到的,你是摔到轮椅边上了,没碰到我。
哦这样啊那就好谢谢您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什么都没做这次温长则忍不住了,失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的。
我您能来看我,就已经很值得感谢了。
好吧。温长则似乎拿他没办法,于是决定转移话题,对他说道:你受伤的手给我一下。
哦!
乔幸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猪蹄交出去,觉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温长则轻轻托住他的手背,目光在包裹完好的手掌看了一圈,而后落到他的胳膊上。
乔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又紧张起来。
他刚才自己拔了针,没对针口处进行按压,这会儿胳膊扎针的位置已经青了一大片。
果不其然,温长则看到他青了一片的胳膊皱了皱眉,而后便转头去看了看丢在床上的针头,问:
自己把针拔了?
嗯
乔幸无比心虚,像是做错事的三岁孩子。
为什么?
我要去兑支
支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乔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忙把拿在手心里的支票一把捏住,试图藏在拳头之下。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直直看着温长则。
请问您认识我吗?
他这话问的突然,温长则看着他愣了一下,又才摇头:不认识。
温长则不记得他了。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乔幸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但失落之中,却又感到了一种近乎克制不住的庆幸。
温长则不止是不记得他,还不认识他了。
温长则不认识他,也就意味着
先前你摔下来看起来很是严重的样子,温长则似乎是想错了什么,同他解释到:所以我有些担心,就想来看看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是乔幸赶忙摆手,我不是说您不好
嗯,温长则笑了笑,我知道的。
我只是太紧张了乔幸说:对不起啊
没关系。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一个房间里,的确也没什么好说的。
温长则确认乔幸没什么大碍后,便松开了乔幸的手,说:针还是要打的,今天拔了就算了,反正消炎针已经打过了,之后你就好好养病,如果出现发烧的情况
温少爷乔幸忽然抬起头来,下定决心似的说:我能不能去您那里?
乔幸这话来的更是突然,温长则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
我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乔幸说:今天中午扫地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碗,就被沈少爷
乔幸扬了扬自己的猪蹄。
我觉得温先生和沈先生都实在太难伺候了我真的待的很难受
我听说您也住在庄园里所以
我手脚很干净,人也很勤快,您不是常住也没关系,您在这里待多久,我可以伺候您多久。
我可以去您那吗?
第32章贪得无厌
人大抵都是贪得无厌的生物。
在见到温长则之前、提出要入住温家的时候,乔幸想要的不过是能在时隔那么多年后,再远远地看温长则一眼。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能近一些看到他,如果运气再好一些,他能与他说上那么一两句寒暄的话,如果运气再再好一点,或许他能在家宴上刻意地与他擦肩而过,而后转过头去同他道歉,获得他一个微笑的没关系
如此而已。
一开始是如此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温长则踏入病房的那一刻,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平和而温柔,一举一动文雅又得体,他体贴地缓解他的尴尬,温柔地同他说话。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然是乔幸记忆里他的模样。
乔幸忽而感到一股无法克制的吸引力,他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想靠近他。
只看一眼怎么够呢?
只说一句话怎么够呢?
不够的,不可能够的。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这时,乔幸忽而想起,这七年来温长则一直在国外做复健,几乎没回过国,又因为兄弟两关系不好,所以温长则和温长荣见面的次数几乎为零,对彼此的事更是漠不关心。
所以温长则完全有可能不知道他和温长荣的关系。
故而,乔幸问了温长则认不认识自己。
温长则的回答是不认识。
不认识,不光代表的温长则不记得多年前照顾过他那件事,还代表着温长则压根没听说过他。
温长则不知道他和温长荣的关系。
听到不认识这个回答之后,乔幸又想起,温老爷曾经说过,温长则这人就是心太软,好不容易赚了钱,看哪儿的人没饭吃、哪儿的孩子没书读,便要去捐款,连家里的佣人感冒了都要给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