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是租,是买,产权归个人所有。”杨姗姗看着他,“不过我也不是很懂这个,具体什么政策、什么价钱、怎么操作,你得自己去问。
现在市面上,国营商店、集体商铺都是公家的,压根不允许私人买卖,顶多能私下租个小门脸,还得托关系、担风险,一不小心就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集体公房能买断成私产,这在咱们这边,还是头一遭。
我就是听说了这么个消息,本来想找时间告诉你的,正好你今天过来了。”
陈业峰默住了,他回忆了下。
杨姗姗说的一点没错。
1984年市场经济刚起步,所有国营、集体性质的商铺、门面,都属于公家资产,严禁私人交易买卖,私人想拥有属于自己的铺面,难如登天。
平日里想租个临街铺面,都要找熟人、开证明,还得看公社、街道的脸色,稍不合规就会被取缔。
而?港这批归侨公房铺面能折价买断,彻底变成私人财产,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上一世过得浑浑噩噩,压根没关注过这些,更没钱置办产业。
可这一世他清楚,再过几十年,?港开发成旅游商业街,这里的铺面、土地会寸土寸金,现在买下,不光能解决当下水产店的痛点,更是稳赚不赔的长远投资。
“太谢谢你了杨姐,这消息太关键了!”陈业峰连连道谢,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处理完这批海鲜,就托熟人打听一下具体政策,务必要拿下几个铺面。
“谢啥,一个消息而已。”杨姗姗笑着回道,“不过我跟你说实话,这种事我也是头一回听说。以前公社的房产,哪有卖给个人的?都是公家管着。你去问的时候,找个懂行的人陪着,别自己一头撞进去,吃亏了都不知道。”
陈业峰点了点头。
从“艾登堡”出来,太阳已经偏过头顶了。
他把剩下的鱼箱重新归整了一遍,盖上帆布,用麻绳加固。
车厢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货,海城的几家老主顾已经全部送过了,再多一家也塞不进去了。
也不能耽搁下去,要不然这些海鲜都不新鲜了。
大舅他们这次着实搞太猛了,即便是中秋节,海城的老主顾也完全消化不完。
海鲜鲜活易坏,拖下去就会贬值,甚至直接烂在手里,这笔损失可不小。
他没有什么犹豫,当即调转拖拉机头,朝着廉州县城方向驶去。
去廉州的路他昨天刚跑过。
从海城到廉州,水泥路只铺了一半,过了廉州地界就变成了砂石路。
路两边是连片的甘蔗地和稻田,甘蔗正在拔节的时节,长得比人还高。
他开得不快,怕把货颠坏了。
有的海货还是活鲜的,打着氧气,就怕颠狠了,品相变差。品相差了就卖不上价,这个道理不用人教。
拖拉机一路颠簸,半个多小时便驶进廉州县城。
县城的街道比海城窄,但人不少。
今天是中秋节,街上到处是拎着菜篮子、抱着孩子的行人。
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些门口还摆着摊子,卖凉茶的、卖水果的、卖纸扎灯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业峰没有在街上逗留,他开着拖拉机,直接往埠民路的方向去。
海珍楼。
他以前送货的时候路过埠民路几次,对那一带有点印象。
埠民路靠着南流江边,原来是老码头区,民国的时候商船从廉州出海,都在那一带装卸货。
后来水运衰落,码头废了,那一带就冷清了不少。
这几年县里搞建设,又把那条街翻了出来,铺了水泥路面,说是要搞商业街。
拖拉机拐进埠民路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