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乱,是谁造成的”
蔡邕想了想:“董卓暴虐……”
张角摇头。
“真正的原因,是大汉自己烂透了。
外戚专权,宦官乱政,世家豪强兼併土地,百姓流离失所。
就算没有董卓,也会有张卓、李卓、王卓。
就像没有我们黄巾,也有红巾,白巾。”
蔡邕陷入沉思。
典韦在车外喊了一声:“將军,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哪边走”
“往幽州。”张角说,“不过在那之前,先在路边停一下。”
“干嘛”
“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马车停在官道旁的一棵大槐树下。
张角再次闭上眼,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南涌去,越过洛阳城的城墙,越过相府的重重守卫,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庭院中饮酒的吕布。
方天画戟搁在身侧,赤兔马拴在院中的石柱旁。
吕布端著酒碗,面色微红,但那双眼睛始终保持著锐利。
即使在饮酒,他也没有放鬆警惕。
张角的神识在他耳边化作一道声音,平淡如水,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奉先,別来无恙。”
吕布猛地站起。
酒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方天画戟已握在手中,赤兔马在院中嘶鸣。
六阶气血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整座庭院的气温骤然升高。
“何人!”
周围的亲卫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得四散奔逃,有人拔刀,有人张弓,但谁也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別紧张。”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淡淡的笑意,“我不是来打架的。”
吕布瞳孔骤缩,方天画戟横在身前,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的虚空。
“我是张角。”
“张角”吕布咬牙挤出两个字,“幽州那个。”
“不错!”张角的声音带著讚许,“奉先將军果然名不虚传,六阶修为,天下少有。”
吕布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怕正面交锋,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他的方天画戟也从未退缩过。
但这种看不见、摸不著、找不到敌人的感觉,让他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张角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只是路过洛阳,想起奉先將军,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吕布冷笑,“就为了打个招呼”
“顺便说几句话。”
“什么话”
张角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董卓不是明主,你跟著他,没有未来。”
吕布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说话。
张角继续说:
“你乃六阶武將,天下少有敌手。
但你知道为什么你再怎么练,都感觉摸不到七阶的门槛吗”
吕布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戟杆。
“因为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就在六阶。
没有人能靠自己的努力突破七阶。
你將一辈子困在六阶初期,最多摸到后期的门槛,然后永远停滯。”
“你胡说!”吕布低吼。
“我胡说”张角笑了。
“那你告诉我,这几年来,你的修为可曾有过寸进
你的气血可曾变得更凝实
你的戟法可曾有新的突破”
吕布沉默了。
因为张角说的,是事实。
他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
不是不努力,而是像在爬一座没有顶的山。
无论怎么往上走,都看不到尽头。
“我能让你突破。”张角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七阶、八阶、九阶……此界天花板,我帮你打破。”
吕布的呼吸急促起来。
“突破”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锁。
他是武將,是天下第一武將。
没有什么比“更强的力量”更有吸引力。
“你……当真”
“当真。”张角的语气不容置疑,“九阶之上,我能看到的境界,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吕布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天画戟的戟尖从竖持变成了拄地,赤兔马安静下来,低头啃著地上的草。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
“现在不急。”张角打断他,“你现在跟著董卓,该干什么干什么。
认义父,杀义父,立功,掌权,都隨你。”
“你说什么”吕布眉头紧皱。
“我说,你跟著董卓,有你的价值。”张角的语气恢復了先前的轻佻。
“总之,你现在该做的事,就是在董卓麾下发挥你的作用。
等你在洛阳待不下去了,可以来幽州找我。”
吕布冷笑:“我吕布在这天下,哪里去不得
凭什么走投无路了要去找你”
“会有的。”张角篤定道。
“董卓这个人,多疑、猜忌、容不下比他强的人。
你现在是他的义子,是他的打手。
但等他发现你这把刀太锋利、可能伤到他的时候——
他就会想把这把刀折断。”
吕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届时,天下之大,能收留你的地方不多。
袁绍,刘表,曹操——这些人要么忌惮你,要么容不下你。”
张角的声音带著一种古怪的篤定。
“只有来幽州,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想要我当你义子”吕布的声音带著讥讽。
“哈哈哈……”张角大笑。
突然觉得吕布这傢伙很有意思。
“我不收义子。你来幽州,不用给我当儿子,而是当將军。”
吕布沉默了。
“当然,这不急。”张角的声音渐渐淡去。
“你还有时间,该发生的,都会发生。等你准备好了——来幽州,我等你。”
声音消散了。
庭院恢復了安静,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亲卫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唯有吕布愣在原地,拄著方天画戟,沉默良久。
“將军”一个亲卫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刚才……怎么了”
“没事。”
吕布摆了摆手,在桌前坐下,伸手去拿酒壶。
却发现手指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著喉咙烧下去。
却没有烧掉心底那个声音。
“突破七阶、八阶、九阶。”
“来幽州,我等你。”
官道上,马车继续北行。
张角睁开眼,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搞定了。”
典韦在前头驾车,回头看了一眼:“將军,那个吕布会来吗”
“会。”张角把玉璽收回袖中,靠在车壁上。
“他现在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
以后每当他遇到董卓的猜忌、每当他发现修为无法寸进、每当他觉得前途渺茫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张角望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但无所谓,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