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约大半个时辰后,脚踏飞梭的窈窕身影衝进刀茅甸,將茂密的刀茅林划出一道沟壑,飞梭在溪潭边停下后,化作一道灵光钻进她腰间储物袋內。
靴履踩在碧草上,苏扶遥靠近溪边垂钓的王冕,脸颊泛起一抹笑意:“王道友这般閒云野鹤的光景,真是羡煞妾身。”
结庐而居,野溪垂钓,烹水煮茶,妖宠相伴,颇有几分山林隱修、不问世事的意味。
不曾想再次见面,被仙族追缉的王冕全无狼狈,反倒怡然自得。
“閒云野鹤是道友谬讚,丧家之犬,过街老鼠倒是事实。”王冕將泡好的灵茶递过去:“荒郊简陋,无力招待道友,只能叫道友屈尊坐这石凳了。”
听闻此言,苏扶遥摇头不认。
她全然未曾在王冕脸上看出一丝丧家之犬、过街老鼠般的窘迫狼狈,倒是见了他隨遇而安的风轻云淡。
“何来屈尊一说木凳也好,石凳也罢,妾身这屁股还没那般娇贵。”苏扶遥在石凳上坐下,言语直接。
她这番直言直语,倒是將王冕噎住,不知如何回答这话,遥想上次初识她便是这般心直口快,口称男儿本色实是本性,脸上不见半分羞意。
“请苏道友饮茶。”道友之间,也不好聊这屁股之事,王冕只好指著灵茶,將话题移开。
苏扶遥也不见防备心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开口都是寒暄之语,却不谈此来所为何事。
她不谈,王冕也不问。
白九娘盯防许久,未在她身上感受到丝毫恶意,便自顾自烤鱼,只留几分心思防备,竖起耳朵听两人寒暄。
“王道友不好奇妾身来此何意”苏扶遥本就不是弯绕性子,王冕沉得住气,她便忍不住先出言发问。
“好奇,这不是在等苏道友开口么”王冕如实回答。
无事不登三宝殿,修士登门造访,一般只分好事与坏事两种。
若非上次鸡头山上承她几分灵药之情,即便她是苏氏仙族少族长,王冕也是不想见苏扶遥的,忧心徒增是非。
“妾身来之前,闻道友受吕氏悬赏通缉,本怀著几分邀道友入赘苏氏的想法,如今见道友风采,这想法倒是更甚了。”苏扶遥缓缓说起。
她確实有捡漏之心,苏氏对少年俊杰一向垂涎三尺。
几月之前初见,王冕求药时还是炼气三层修士,如今已是炼气四层修士,修为隱隱已近炼气五层,与她不相上下。
修为进展如此之快,天赋上佳兼具敢打敢拼,炼气四层便能诛炼气六层,苏扶遥更想將他纳进苏氏了。
“苏道友也需要招婿”王冕有些好奇。
他如今一心求道,只盼早日达到炼气后期,还痴求筑基之境,无意男女私情,对子嗣之说更是避如蛇蝎。
听此一问,捏著茶盏的苏扶遥面色认真,开口发问:“道友是看上妾身了”
若是看上族姐族妹,倒是好办,若是有意她,反倒有些麻烦。
此话一出,单纯好奇的王冕便面露无奈,苏扶遥虽天姿国色,他却从未想过这些,王冕亦不认为苏氏贵女会看上他。
即便看上他,也是为了子嗣,若是不要子嗣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几分。
“道友多虑了,在下所修功法特殊,忌失元阳,忌有子嗣。”王冕胡诌理由,不愿多谈此事。
苏扶遥轻笑,她多少知晓了几分王冕的心思。
“道友之师苍松子,师爷清松子,师祖长松子,祖师寿松子修的都是末流炼气法,何来特殊之处道友是不愿牵扯子嗣,只想春风一度吧”
“妾身所言可对”她有些揶揄之色。